对粤港澳大湾区绿色发展的若干思考
粤港澳湾区的内陆地区,是经济较为发达的地区,在生态文明建设方面率先做了大量的工作。广东的一些地区是国家生态文明建设先行示范区,
深圳大鹏区不仅制定了生态文明建设相关规划,在生态补偿、资源资产负债表等方面也出台了相关制度,为粤港澳湾区的绿色发展进行了先行探索。本文对粤港澳湾区的绿色发展,提出几点思考。
第一,粤港澳湾区的规划要有新思路。不能用昨天的经验规划明天的发展,而要在认真分析湾区发展面临的新形势的基础上,选定参照系,确定发展目标。粤港澳大桥开通仅是港珠澳湾区绿色发展的新起点。虽然受到中美贸易摩擦、经济转型等因素影响,我国经济增速降下来了;但仍属于中高速增长,基本面也没有明显变差。司机都有这样的经验,转弯时车速要降下来,否则容易出
问题。对湾区的绿色发展,可在《深化粤港澳合作推进大湾区建设框架协议》下,签署一个环境保护目标和重点任务的联动协议;并采取开放的方式制定三地共同遵守的生态环境保护目标和行动方案,包含海洋、大气和固体废物转移等内容。应从实际出发,调动各方积极性,特别是
香港和
澳门地区议员、政府官员、专家学者和企业家的积极参与,吸取各方智慧。内地生态环境保护专项规划、行动计划或实施方案,应以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为基本遵循;加强城市间的互联互通和协调发展,实现天蓝地绿水清的生态环境保护目标。
第二,要建设现代经济体系。工业革命要技术革命的驱动,技术革命需要产业革命的承载。我国过去的发展是流汗水、耗资源、污染环境的粗放式发展;产品处于价值链曲线中下端,很多技术、特别是尖端技术受制于人,正如古话所云:“劳力者治于人”。因此,传统发展方式必须转变,产业结构必须优化升级,朝着智能化、绿色发展、高质量发展方向转型升级。在价值链曲线上,要抬高底部、两端延伸;前端是专利、知识产权、企业标准,后端是
市场和服务,本质均是提高产品科技含量和竞争力。美国是现代世界的创新中心,不仅技术创新体系完备,基础研究也走在前列。我国技术研发已从追赶、并跑发展到部分领先,但与发达国家相比差距依然不小。德国工业4.0有九大支撑技术,包括虚拟现实、人工智能、工业互联网、工业机器人、3D打印和信息安全等,可以作为我国技术研发的参照,并在通信信息技术、生物技术、能源技术、新材料,数字化、网络化、区块链以及智能化、绿色化等方面,加大研发力度,并产业化为经济发展的新动力。工信部和中国工程院共同研究了制造业发展战略,并提出2025、2035和2050年三个阶段的发展目标和战略重点。在制造业发展中,要开展生态设计,施行清洁生产,进行资源环境的全生命周期管理,减少材料、有毒有害物质利用,降低污染物和温室气体的排放强度。
第三,确定生态文明建设的重点任务。生态环境保护的重要性怎么强调都不过分,因为城乡居民的诉求已经由“吃饱”转向“环保”,满足人民群众的生态环境需求是我们党的历史使命。生态兴则文明兴,反映了现象与本质的关系:没有人的行为文明,绿水青山也会遭到破坏。世界银行的研究表明,一些贫困地区的人们为了温饱而“砍柴烧”,使生态环境遭到破坏;生态退化反过来又加剧了贫困,并形成“贫困——生态退化——贫困加剧”的恶性循环。这给我们的启示是,对生态文明建设的理解不能陷入误区,不能以为生态环境好就是生态文明了,环保优先也不能影响居民日常生活。这正是习近平总书记所指出的,环境质量改善的目的是利民惠民,提高人的生活质量。
提高资源效率是环境保护的根本措施。国家发改委等十四个部门联合发布了《循环发展引领行动》,要求大力发展循环经济。循环经济可以理解为效仿食物链、延伸产业链、提升价值链。国内一些行业在推进产品轻量化,一些地方打造国际闲置品循环经济产业链,本质是梯级利用、提高资源利用效率,关键要通过创新,提高产品科技含量和附加值。工业园区可以也应当优化配置各类资源,如材料、能源、通畅的
交通,信息通讯技术(ICT)、人力资源管理、市场共同开拓,以及环境健康卫生,企业和社区关系等方面。循环经济可以变废为宝,化腐朽为神奇,是一项前景广阔的产业。
环保产业要与循环经济有机结合起来。传统上,污染治理是将污染物的一种形式转变为另一种形态。从经济效益或产出角度看,原来的环保产业是把钱扔到水里;而发展循环经济是把钱从水里捞出来,因为循环经济可以生产出产品,有了产品才能产生经济效益,地方才能有税收,居民也才能有就业机会。类似的例子很多,如污水处理厂会产生很多污泥。处理污泥,有的企业采用的办法是加热、有的企业是焚烧。而好的思路应当是“以用代治”。例如,国内有家企业利用淤泥来生产蛋白,并作为灭火剂的原料;剩余物还可用来生产新型建筑材料。在粤港澳湾区的绿色发展中,要综合考虑要素集成和协同效应,把供水、排水、水治理等项目“打包”起来实施;城市生活垃圾可用来发酵产生沼气,沼气可以用作照明或燃料,还可以用作新能源车的燃料,进而形成产业集聚区或“生态岛”,实现产业集聚和发展集约,进而实现经济效益、社会效益和环境效益的有机统一。
发展低碳产业,应对气候变化,核心是提高能源效率。要优化能源结构,加大
节能减排一体化和推进力度,煤炭、石油等传统能源要清洁、高效、经济、可持续利用,发展新能源可再生能源,这些都是降低温室气体排放强度的重要措施。我国新能源可再生能源发展,无论是规模还是投资都是世界上最大的。本人调研发现,毛乌素沙地经过几十年的治理,植被覆盖率超过了80%。
内蒙古的一家企业在毛乌素沙地植树种草,砍伐下来后用于生物质发电原料,发电产生的二氧化碳收集净化并引到水池生产螺旋藻,真正实现了“变废为宝”,效果比国外推崇的二氧化碳收集、
运输、储存技术(CCS)更好。CCS技术不仅要多消耗三分之一能源,还存在泄漏风险。这也说明,我们不能盲目崇外、被传统思路“锁定”。
第四,形成政府、企业、公众参与的长效机制。政府的作用是为绿色发展创造一个适宜的
政策环境。营商环境也是生产力。政府要把营商环境创造好,让发展的动能积聚起来,让企业权利得到充分的尊重和保障;调动商会协会社会组织的积极性,为企业发展搭建一个公开公平公正的创新创业环境。至于企业发展什么、在哪布局,是企业自己的事情,政府不需过多干预。新产业、新业态要有新模式伴生。定位、业务、盈利、现金流、核心竞争力和价值,是新模式的重要内容。企业要根据内外部环境、市场需求变化,补短板、做长板;发挥比较优势是做长板,发现新的机会是补短板。政府可以也应当购买服务。中介机构应当起桥梁作用,为绿色发展创建生态圈,解决企业发展面临的实际问题,在服务中不断提高服务品质和效率。
提高公众参与能力。推进生态文明建设,必须树立绿色发展理念,不断增强社会大众的生态文明意识,并着力解决生态文明意识日渐觉醒而实际行动滞后乏力的问题。生态文明理念不会自发形成,其树立与培育需要一个长期过程。因此,我们必须加大生态文明理念宣传教育的广度、力度和深度,使生态文明理念成为每个社会成员的广泛共识和行为准则。既要改变思维方式,又要改变行为方式;既要改变生产方式,又要改变生活方式;既要改变经济发展方式,又要改变社会发展方式。政府、企业和公众不同主体,均要从长远着眼、从细节入手,树立保护环境人人有责的理念,切实增强全民的节约意识、环保意识、生态意识和可持续发展意识,营造爱护生态环境的良好社会风尚,身体力行推动人与自然和谐发展。
统筹谋划,顶层设计,联动共赢,经过三地的共同努力,一个充满活力、蓬勃向上、永续发展的崭新粤港澳湾区将呈现在世人面前。
本文原载于《循环经济》2018年第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