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打好标准
政策科技组合拳 协同支撑美丽蓝天建设丨“十五五”持续改善空气质量工作系列解读②
当前，我国大气污染防治已进入“深水区”，随着治污
减排工作的深入推进，推动空气质量进一步改善的边际成本持续抬升。国内社会经济发展转型和国际形势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也将对我国大气污染治理带来持续且深刻的影响。“十五五”时期，必须坚持系统观念，在制度根基和治理效能上实现双重突破，为空气质量持续改善提供稳定的制度框架，为实现美丽中国目标提供系统性、持久性保障。为此，“十五五”大气污染防治工作应聚焦筑牢标准、政策、科技三大支撑体系，推动三者深度融合、同向发力，协同支撑美丽蓝天建设。
从“治标攻坚”迈向“标本兼治”
经过三个“大气十条”接续攻坚，我国大气污染治理成效显著，但工程减排的边际成本持续上升，传统治理模式已难以适应新阶段要求。破解“改善幅度收窄、协同难度加大、边际成本上升”的瓶颈，必须依靠标准、政策、科技等倒逼源头治理和结构转型，这也是实现精准、科学、依法治污的重要基础。从“治标”迈向“治本”，本质上是与美丽中国建设目标的有效衔接。要以更高标准锚定减污方向，以更优政策激发绿色动力，以更新科技提升治理精度，推动治理模式从“行政命令驱动”向“制度内生驱动”深刻转变。
在固定源方面，现行《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制定时间较早，部分限值相对宽松，难以满足当前治理要求。通过制修订综合标准和行业标准，同步完善污染防治技术指导文件，收紧排放底线，倒逼企业淘汰落后产能，推动固定源治理从“达标排放”向“深度减排”跨越。巩固排污许可核心地位，推进“一证式”监管。对空气质量未达标地区依法加严许可排放量，倒逼企业在更严格的减排约束下运行，落实重点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要求。
在移动源方面，针对污染占比持续攀升而法规要求分散的现状，研究制定《移动源污染防治条例》，整合部门规章，统一执法标准、厘清监管权责。同步推进下一阶段机动车排放及燃油燃气质量标准升级，创新灵活达标体系，支撑碳污协同减排。加快补齐低空
航空器、非道路移动机械、铁路内燃机车、船舶等排放标准短板，打通全品类监管堵点。
在产品源头方面，将治理关口前移至生产端，制定生物质成型燃料强制性国家标准，防止“清洁能源”产生新污染。研究修订涂料、油墨、清洗剂等挥发性有机物（VOCs）含量限值强制性标准，推动低VOCs产品替代，从源头减少污染排放。
以制度重构为保障，激发大气治理主体内生动力
坚持以制度重构激发治理内生动力，推动大气污染治理从“外部约束”走向“内生调节”。在重污染天气应对方面，着力实现从“应急减排”向“精准调控”转变，完善“清单+预案”动态管理，推动省市县三级预案与排污许可证深度衔接，将应急减排措施法定化。强化跨部门联合会商，鼓励苏皖鲁豫交界等区域建立协同应对机制。科学实施秋冬季差异化管控，严格依据大气环境绩效分级，实行A级企业自主减排，坚决避免“一刀切”，促进行业整体绿色转型。
在价格税费激励约束方面，推动VOCs环境保护税征收试点，鼓励各地依法提高税额并推动区域税负协同，防止“税收洼地”引发污染转移。研究实施基于环保绩效与能耗水平的差别化电价机制，倒逼落后产能退出。
在财政金融引导方面，加大中央财政向污染治理任务重、成效显著城市的倾斜力度。落实清洁取暖运营补贴，健全长效运行机制。发挥“两新”政策效能，统筹推进生产、用能、
运输设备一体化更新。加大信贷融资支持力度，引导社会资本参与，加快构建政府主导、
市场驱动、社会参与的多元共治格局。
以科技赋能为手段，提升大气环境管理基础能力
监测预警能力向“智慧感知”升级。坚持以数智化重构治理效能，推动大气污染防治从“被动响应”走向“主动防控”，从“人海战术”走向“智慧监管”。完善质量评价监测网络，推动国控站点数智化改造，推动三类区域乡镇级及以上站点数据全部接入国家平台，按照“应联尽联”的原则，持续推动地方站点与国家联网。加密布设组分监测和工业园区等点位，强化跨境跨区域传输立体化监测。开展铅、苯并[a]芘、镉、汞等特征污染物监测试点，填补监测空白。依托机理模型与AI融合应用，提升重污染天气、沙尘等场景的预测分析能力。加快企业自动监测设备数智化升级，有序推动重点源开展可凝结颗粒物（CPM）等监测，弥补管控短板。
监管执法能力向“穿透式监管”转变。以智慧化与协同化双轮驱动监管执法转型，旨在打造现场与非现场深度融合、线上线下高效协同的监管新格局。完善非现场监控手段与电子证据取证指引，推进重点行业企业在自动监控数据基础上补充采集生产和治理设施关键工况、无组织排放视频监控、大宗物料和产品运输量等数据，对中小型企业鼓励安装分表计电、温度监控等低成本、易运维的监控设备，对重点用车大户建设企业端门禁及视频监控系统，对重型车和非道路移动机械加强排放远程在线监控应用等，依托大数据平台实现穿透式、智慧化研判。推进三级涉气执法装备标准化配置，强化跨部门跨地区联合执法，打破行政边界、凝聚执法合力。
科技支撑是深入打好蓝天保卫战的重要引擎。着力推动大气环境治理从“经验判断”向“科学决策”转变。目前，我国虽已在重点区域等初步建立融合清单，但在部分行业和污染源的排放数据准确性、时效性上仍有提升空间，应夯实数据基础，进一步完善融合清单。同时，建立动态更新机制，根据产业结构调整、能源结构变化等因素，及时调整排放清单数据，以确保其能准确反映我国大气污染物与温室气体的实际排放状况。依托重大专项，结合我国地形地貌、气象条件和污染源分布特征，研发具有高分辨率、高精度的国家大气环境模型，构建融合排放清单、源解析、模型模拟、对策评估的一体化决策支持平台，为精准防控提供科学依据。强化技术引领，加强减污降碳关键技术及装备研发，突破深度治理技术瓶颈，同步开展大气污染治理、应对气候变化与防控健康风险的协同路径研究，统筹环境、气候与健康效益，持续拓展治理的综合效益边界。
作者系中国科学院院士、清华大学教授
